秋天,台北的午後炙熱的陽光,走在斑馬線上,彷彿是全身撞進烤年糕般的動彈不得。然而下了公車的我,我絲毫沒有認何感受;因為,此時的我體內的循環早已停止了,就連想哭的衝動也沒有,淚水是不存在的。

  因為工作上莫名奇妙的成了代罪羔羊的我,面臨到要賠償兩三萬醫療儀器的窘境,第一殯儀館已經是我最後的希望了,如果儀器不在病人身上,或是真的找不回來,那麼,我失去的可能不只金錢而已,也許還有更多人生中寶貴的事物吧...一想到這,整個人就彷彿被抽空了一樣。有太多人告訴我,這是找不到的。失落的心,完完整整的把感受封閉起來,因為觸碰感覺是會痛的。禱告祈求上帝賜給我力量,心中只剩一句話,「在人不能,在神一切都能」。靠者這句話,我走到這裡了。

  踏進了第一殯儀館,放眼望去一場場的告別式,沉重的家屬,哀悽的面容,以及人們相望無語的空洞眼神,那些都不是我要找的,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棟像辦公室建築物,走進服務台抽了號碼牌,服務台的小姐立刻親切的招呼我,並主動的問我什麼事,不一會兒,號碼就輪到了,今天值班的是韓小姐,在聽我說完往生著的姓名、往生時間以及我要找的東西之後,立刻熱心的幫我聯絡,發現往生者已經停棺了(就是棺財已經蓋上蓋子了)此時其他服務台的人以立刻熱心的幫我想辦法,一時之間我知道台北市個好地方;那一剎那,更真實的感受到上帝的存在。經過一番討論以及電話聯絡之後,韓小姐熱心的告訴我去屍體化妝間問問也許會有消息,因為往生著昨天化妝的師傅今天剛好休假,但是其他的同事在。

  在繞了整潔幽靜的長廊一大圈後,終於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,我找到了冷藏室;那些另類化妝師也很誠實的告訴我,一般只要是醫療類的物品,都是直接丟進垃圾桶的。並且熱心的幫我聯絡昨天未往生著服務的那位化妝師,魏先生表示沒有特殊的印象。此時的我再也忍不住淚水了,難過的不是賠錢的問題,而是那儀器是從國外進口的,台灣沒有幾台,再購買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,這段期間,其他病人怎麼辦?

  那些化妝師看我哭了,大家又更賣力的幫我想辦法,突然有人打聽到,昨天的垃圾車好像還沒清運,詢問我是否有意願去看看;「只要有機會我都願意試試,願意自己去找,因為大家都在上班,不好意思耽誤大家的時間。」我是如此回答的。在館內熱心的員工帶領下,我們到了垃圾車的置放處,以為我會退縮的員工,看到我捲起袖子,也被我嚇了一跳,為我擔心會弄髒衣服弄髒手。也許是太陽烤昏了我的頭吧,那時候一點也沒想那麼多,只是想著要如何尋找。正在計劃要如何讓翻過的垃圾,不會隨風飛到馬路上時,就看到除了化妝師還有一位禮堂的人員拿了隔離衣及手套、空的垃圾車緩緩的迎向我來,望著他們的身影,模糊的視線看著天空的白雲,我想這就是溫暖吧。就在大家(陸陸續續的有人來來去去的幫我找)認真的找了剩垃圾車1/3容量時,矮小的我已經勾不到任何垃圾了,在我無理的要求大家協助我,抱我進入垃圾車時,竟然有一位先生奮不顧身的就跳入了。

  原來人與人的溫度,不是靠感情的親疏就能分別出來的。回想這幾天,我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。在垃圾車的最底層,真的找到了那台失蹤的儀器。一切的感謝,就隨著淚水一且傾洩而出。這一哭,又招來了更多關心的人。這些人,也讓我感受到更多的疏離感,原來距離最近的,心卻隔最遠;這些與我素昧平生的人,所散發出來的光與熱,徹徹底底的瓦解了我僵掉已久的細胞,讓眼淚有溫度,讓感謝充滿愛。

  不知道要怎樣形容那份的感謝,心中無限的謝意,僅致給我最愛的主耶穌及第一殯儀館的全體員工,感謝你們熱心的幫忙,台北,是溫暖的,活在台北真好。活者,是幸福的,有主耶穌的愛,我是幸運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05。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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